白 衣 單 劍 · 一 劍 東 來
江湖上的人都记得那一天。
西南万山深处,雾散到一半,风忽然停了。有人看见一道白光从山脊上斜掠下来,越过三里长的断崖,落在南陵城的城门上——落在城楼那一刻,白衣已经站定了,剑还在鞘里。
没有人见他戴过面具,也没有人见他拔过第二次剑。 —— 江湖旧闻 · 卷首
江湖不知道的是:那一刻之前,这个人已经从另一个世界里,死过一次了。
寧 遠 山
世人称他宁远山,字子川。这个名字是梅娘托百晓生取的——远山者,可望而不可即;子川者,川流不息。
他十六岁在地摊上淘到一部《长虹剑法》,三年成一流高手,离先天之境只差一步。而他的生身父母,正是被养大他的那位天字刺客梅娘所杀——这件事,他后来才知道。
他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没对人说过:他的梦,不是这个世界的梦。梦里有一座座高到看不见顶的城,有会走的铁盒子,有人在夜里点着灯读书——他读了很多。
而那些书里的东西,后来在另一个世界里成了他的剑。
不是抬头看不见顶的那种高 ——
是看久了,会忘了自己还站着的那种。
王 生 強 · 天 朝 人
要讲宁远山,得先讲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姓王,名生强,天朝人。他不是修士,不是侠客,一辈子没有握过剑。
他死的时候,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。
他生前是那种会在深夜翻书的人。翻得很杂:史书、地理、医方、兵器图谱,还有几本讲山里石头是怎么长出来的。
天朝的书多到看不完。他看完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,记住的更少。但记住的那一点,后来够用了。
然后天塌了。
或者说,是某个方向裂开了。
那道缝里没有光,也没有黑。它只是把一个人,从一个地方移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他的记忆被卷进一个刚出生、还没睁眼的灵魂里。那个孩子后来叫宁远山。
所以宁远山的梦里,总有一个不属于南国的世界:高到看不见顶的城、会走的铁盒子、夜里点着灯的窗。
而他梦里读过的那些书,在某一天,变成了一招剑法。
这里要说明一件事:宁远山的天赋叫「神游太古」——那不是他被选中,也不是什么天命。他只是在那道缝里,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。
灵魂穿越时空的时候,会沾上一些不属于人的东西。旁人管它叫天赋,他自己从不这么叫。
從 凡 疆 到 大 羅 諸 天
以下为他尚在人世间的部分行迹。凡越界之事,多以「失载」记之。
不知有仙
南国万山之中,灵气稀薄如将尽之灯。他在这里长大,练剑、杀人、活着,从不知「修士」二字为何物。这一域叫凡域——真域以阵法隔出的凡人保护区,十个凡疆之一。
得《长虹剑法》
地摊货,三个铜板。三年之后,他成了南国江湖有名的一流高手。
以武破法
李氏皇族握着修仙心法,以微弱法力鱼肉一国五百年。那一夜,先天大宗师白衣单剑踏宫而入——九倍之身,破低阶术法。传国重器荡魂钟被勉强催动一次,震动皇城,随后落入他手中。
出凡疆
他与李怜月走到阵法边界,寻到一位边界修士,以偷渡之法离开凡域。出发时两人皆未铸道基——因为凡域灵气稀薄,几乎不可能。
误入归墟
被人打到濒死,他跌进了那个地方——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特之地。修仙界有许多这样的地方:无何有之乡、仙乡、斜月三星洞、灵山、兜率天……而归墟,是其中最不该去的一个。
留下 · 得到
在那里,他留下了一部分性格;作为交换,他得到了宇精宙华,以及离开的权限。
铸上品道基
以宇精宙华铸就上品道基——这是还虚境的决定性条件,也是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够不到的门槛。
偏执
性格被分割了一部分。此后的他——对自己在乎的人与事,是非不分地偏袒;对自己不在乎的,从不理会。修为增长,却不像神仙,反倒显出执拗。
也不在任何一条航路的尽头。
—— 它只是在那里,等一个走到尽头的人。
存 在 與 不 存 在 之 間
修仙界有许多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地方。寻常修士不说去过,连它们的存在都不知道——几百个世界里,都找不出一个去过这种地方的修士。
归墟是其中一个。它不在任何一张星图上,也不在任何一条航路尽头。
他在那里留下了一部分性格——不是被夺走,是留下。像是把某样东西寄存在一个永远取不回来的地方。
换回来的,是宇精宙华,和一个离开的权限。
有人说这是代价。也有人说——这才是真的他。 —— 真域旧录 · 残页
九 大 境 界 · 与 超 脱
此界修行,不以「第几境」称,只以境界名。九境之上,另有超脱。
上品道基 三炼全圆满(行气十二层 · 锻体九锻 · 炼心三重)+ 特殊体质类天赋 + 气运。
三灾 天雷寂身之灾 · 虚空湮法之灾 · 无何有存之灾。
道尊 证道者以自身之力比肩大道;结局是「归道」——消失,无人知晓去向,只留下一件大道至宝。
界 海 · 天 域 · 道 紀
蕩 魂 鐘
蕩 魂 鐘
五百年前,李元道误入万山深处一位道基修士的旧洞府,得《宇宙心法》残卷与这件灵兵。此后南国李氏奉之为传国重器,供于皇城紫薇宫,而五百年来一次也没能真正催动过——灵兵须修士法力,而李氏的法力太薄。
威能:震散修士心神肉体,或将其困于钟下。
皇城决战那夜,它被勉强催动了一次。震动之后,此钟落入宁远山手中。
千尺瀑布垂到云下。
城里住的人,一辈子没下过山。
后来有人说,在真域见过一个白衣人,剑不出鞘,站在一座断崖上很久。
问他看什么,他说:在看山。
问他为什么看山,他说:山那边有人在等我。